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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随笔] 何市文化中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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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9-11 19:51 |显示全部楼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一
      上世纪九十年代初,何市镇政府拨款兴建村娃艺术团训练馆,当时镇中心小学幼儿园因老旧不堪,同训练馆一起翻新。因建训练馆与幼儿园所需用地颇多,而中心小学自有场地不足,逐将小学毗邻的镇文化中心一并圈入,扩充成为幼儿园的一部分。原文化中心内的古建四面厅就从那时起,成为幼儿园的活动场所,至今已有二十余年。
    关于何市的四面厅,我前几天特意在网上查了下,图文资料少之又少,所得资料中有一张四周墙壁画着卡通人物的四面厅图片,那是并入幼儿园后拍摄的,或也是最接近于现风貌的四面厅照片。
    落成于1926年的四面厅,至今保留着民国时期的风格,厅显古典长方形,厅基由石条垒成,高于地面约半米,红色明清式门窗,黑色小瓦屋顶,厅内宽敞明亮,厅外四面环廊。此建筑风格简约大气,又贴近生活。
     四面厅在八十年代中期至九十年代初是镇文化中心的茶馆。记得当时的文化中心以四面厅为中心,围着四面厅的是“凹”型连体黑瓦白墙平房,平房与八十年代的建筑风格不同,似乎这些平房建的有些年头了。四面厅正前面是农田,农田与文化中心的界限是一排挺拔的黄杨树,绿油油的长势不错。
    我写文化中心时向年长的同事问起四面厅的事,同事还在感慨那片长势喜人的黄杨树林:“如果那片黄杨树林还在四面厅,现在该是多么漂亮的休闲散步之地。只可惜建幼儿园时,这批黄杨不知都弄哪去了……”。我听了同事的感慨,所想的不是黄杨树去哪了,而是为何文化中心当时不用围墙完全围起来,只由那片黄杨来充当一面围墙。年龄不同,对所感慨的事物不同吧?假定我现在如同事那般年纪,在懂得什么是美好的年龄段,曾感受过黄杨树林的美,我定会比同事更感慨,对四面厅也会有更多的记忆。但那时的我,只是在假期去文化中心图书馆借闲书的小屁孩,哪懂得欣赏,没皮得拿竹枝把黄杨树叶打下来就不错了。
    四面厅与平房之间的庭院内有块大场地,种有各式花木,记忆里有一棵生长多年的黄杨古树在院内。黄杨长势较慢,成树需多年时间。不知是何市的先辈们对“树中君子”的黄杨情有独钟,还是早为之所,广栽黄杨,以黄杨性格勉励后人——观其表,思其里,明其意,学其长,叹不足…… 先人栽树目的不得而知了,我只能凭空臆想出上述文字。
     四面厅内摆着几只破旧不堪的桌椅,实属老旧,但有了这最起码的桌椅,茶馆就像样了,众茶客可以悠然地坐着喝口茶、吃口烟,惬意地与熟知的茶友说会山海经。有时茶客多,连环廊内也坐满了人。
    有茶馆就得有热水供应,文化中心用了位老伯烧水。烧水的地方位于厅北外的两间小房,一间为堆木柴的柴房,一间为烧水的灶间,破门烂窗的灶间小而旧,黑漆漆的老虎灶冒着水汽,火光闪烁的灶堂内燃烧着木屑、木花、废木料等物。老虎灶用的木柴,我想是离文化中心不远的镇木具厂加工木具后的下脚料。老旧的老虎灶似为衬托老旧的茶馆桌椅而存在。
     文化中心的厕所是位于老虎灶房东面,因厕所距厅只几米远,偶会有异味阵阵飘至厅内,这使临时起意前往四面厅喝茶的人,兴致大减。但不妨碍这里成为何市各乡村年长老茶客的聚集地,来此喝茶聊天的人甚多,每年只在稻麦两熟时节饮茶者略少。
    姑父在我小时就是四面厅的老茶客,每天必会忙里偷闲的去吃碗粗茶,不急不躁地与几个老茶友聊会天。茶馆从四面厅迁出后,二十多年间数次搬迁,现镇老年茶馆在荷花商场街对面的小弄里,早上三四点营业,八点多休息,下午十二点左右继续营业,两点多打烊,烧茶倒水的还是一位老人。因现在喝茶的老年人少了,老年茶馆没多少人去了,但我那老茶客姑父还是每日必去吃碗早茶,有时还自己带茶叶去喝茶,说是可以省一块钱茶钱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二
     一直记得小时去文化中心的场景,我那时体力不行,骑个二八破驴走三四里路到镇上已经够呛了,想把自行车骑上高耸的中桥呐~,非得龇牙咧嘴、两腮涨得通红,左摇右摆地冲上桥,嘴里“咿呀~ 咿呀~咿呀哟……”的喊着助力,好不容易骑到桥中间,马上停下来伸出舌头“呼哧~呼哧……”地喘气。大家见过快速奔跑后舌头伸在嘴外面喘气的田园犬吧,十岁左右的我趴在车龙头上,站在桥中喘气的状态与那门神没两样。那时的我不注重形象,不怕过路人笑嘻嘻地看着我的尴尬样。各位,你们别问我为什么经常把自己比成四条腿的动物,其实我那时啊,就是那矬样。
     现在我骑自行车的样子与十多岁时骑车上桥的模样没两样,在公司自行车道上骑个自行车扭来晃去像个喝了“三碗不过岗”上等白酒的酒姬,很多同事看见我那骑车模样,都会乐呵呵地模仿我的样子,曰:“家色王!脚踏车轮子被你扭坏特快哉……!”我想,我那恶习一定是骑车上桥时养成的。
     下桥堍,车快速右转,途经左侧中心小学大门,往前再90°左转,向前三百米,右侧一排平房的中间就是文化中心大门。这一段路就省力多了,不需要怎么骑行的,唯一要当心的是自行车刹车要预先调试好,不然刹不住车真会出事。在何市中心小学上过学的朋友肯定都知道,从桥上下来到小学门口那段路,常有车速过快而出事情的。
    进文化中心,第一眼会看见花木繁茂、生机勃勃的景象,中心的庭院如花园般,据说当年建成的四面厅就是何市的公园所在地,想必,如此美景缘于此。庭院走道是由横卧的一条隔一条的石条构成,除了这必须的走道是硬化的,其余都是原生态的泥地,如果是雨天,那是不宜去文化中心的,雨水混着泥水让人在那难于举步,毕竟那时是个发展中的年代,还没有充沛的资金去建设一个休闲文化场所。
    中心内有茶馆,有图书馆,还有游戏厅录像厅等大众娱乐设施。可能还有书画爱好类的项目,我那时年少,去文化中心只是为借几本“解解厌气”的闲书,所以对文化中心到底有哪些功能没去了解清楚,但我对图书馆的记忆是深刻的,对图书馆内的那位老人还有些印象。
     进入文化中心大门左侧平房的走廊,笔直的走廊到底,右侧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建筑。砖木二层、粗木廊柱、五柱连枋、黑色小瓦、青石台阶,清式六扇深黑色木门,木门格窗嵌玻璃,  这是印象中图书馆的外貌。远望图书馆——朴实典雅,严整井然。馆外有走廊,廊下有石阶,石阶左侧竖有一大一小两块圆润的庭石。我小时曾爬到这庭石上玩,不知为何在这石阶不远处竖两块石头,有碍行走。
     初来图书馆者会感到有种威严的气势由这楼堂内而散发出来,我朋友曾说当年走在文化中心内有种阴森的感觉,我一拍大腿“呀……~!我以为就我小时候胆小才有这感觉,原来你也有那感觉呀,看来,那儿确实有种肃穆的气氛……”
     肃穆的图书馆内。连排的书柜将大厅一分为二,外部为借阅区,一块白底三夹板制的木板置于右边墙壁,板上由蓝色大印刷体文字书写“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———高尔基”,此宣传语可见那个年代对前苏联文豪有多推崇。
    在借阅区还设有桌椅,那些桌椅像幼儿园小朋友用的矮脚长条形桌子与靠背椅,暗色漆面的桌椅还算半新,不像四面厅茶馆的桌椅那么寒碜。矮脚桌椅是为年幼的小朋友在图书馆看书准备的,假期去借书多次看见比我小的儿童安静地在那看小人书,这个设置是很人性化,照顾了各年龄段看书的人。
    图书馆内半部分是管理人员工作的地方,里面桌椅上堆放着许多旧书,不知是实在不能再供读者借阅而退役的书籍,还是管理者未及时整理上架的书,因图书馆里唯一的管理者就那位垂垂老矣的老者。有时借阅者多了,老人会碎步急行而去拿书,但明显感觉老人的力不从心。我有次在上学的午饭时间去借了一次书,发现中午去借书的同龄小孩多的快把图书馆小小的借书窗口挤坏了,可见,有时老人也挺忙的。
     图书馆书柜是由木架与玻璃构成,一排排书籍侧放于柜内,书名向外对着玻璃,借书者通过玻璃查找书籍,找到所中意的书籍,手指按于此书上方玻璃,老人就会在书柜内侧,将手指所按下方的书籍抽出。图书借阅需要借书证与押金,老人在借书证上登记,收取押金,借书的过程就算完成了。老人在借书证上的字,说不上漂亮,大大的字体略潦草,但字体笔锋有力,似年轻时吃过笔头饭的。有时我想那小小的借书证不够他写几本书名的。
     对于这位图书馆老人,我还没描述一下他的外貌特征。老人常年穿着半新深色中山装,六十多岁,一米六多点的身高,头发花白,脸型较为端正,显读书人的气质,但脸部因年老而显现出老人斑和皱纹。老人性格温和,说话做事以“慢 稳”为主,我想可能是老人年纪大了的原因。
     对于图书馆老人,我当年觉得他喜欢开小差,有几次我去借还书,老人不在岗位工作,有时等许久,发现老人不是从四面厅那的厕所过来,就是在离厕所不远的老虎灶那与烧水的老伯在聊天,当时暗想,您老脚不方便还这么喜欢走动啊。我现在想,或不是老人喜欢开小差,上了年龄的人,上厕所的次数会增多。
    既然写点何市的往事,就应该写细致点。到此,一些细节问题卡壳了,停笔许久,多次询问同事朋友以求详实的细节。
    问题一:图书馆老人姓甚名谁?
     这个问题我向酒肉朋友小鸿讨教,小鸿在吃了我一顿酒后,效率超高地打听到了这位图书馆老者。老人姓石名振金,镇上老居民,退休后在图书馆继续发挥余热。
     我称呼熟络的人,喜欢用“小”来点缀,“小鸿”其实也比我年长,而且大好几岁。至于请吃酒才讨教问题,哈哈哈…… 我是玩笑的,其实是我有时太闲了,就想找人吃吃酒聊聊天,然后顺便问起图书馆老人的细节。
    问题二:古色古香的图书馆在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?
    快中秋了,前几天去娘舅家走动了下。看见小文在家,就与其聊到了那个已经拆了很多年的图书馆。
     小文说那个图书馆其实就是始建于清同治的徐氏藏书楼———“虹隐楼”,现位于荷花商场后的虹隐楼,是异地重建的。
     有点苦笑,先前,我一直在找徐兆玮与虹隐楼的文献资料,没想到以前的图书馆就是其原址。徐老先生曾在虹隐楼潜心修学,难怪虹隐楼有种肃穆的气氛。
    问题三:为何图书馆前有两块庭石?
    这个问题我向百晓生达观请教了,达观查阅资料后说,如果是道观的话,那两块庭石是旗杆石。但后来从小文那获知图书馆是虹隐楼,庭石是道教旗杆石就不成立了。
对于那两块庭石,我后来想还有一种可能性,庭石是旗杆石石柱,但不是宗教性质的,而是在清代取得功名后的一种象征。徐兆玮于清光绪十六年中了进士,在那之后,徐进士是可以设旗杆石的。
      这只是猜测,无任何证据的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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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9-11 19:52 |显示全部楼层
  三
     八九十年代休闲娱乐场所的匮乏,使各镇的文化中心、电影院成了青年聚集的地方,导致此类地方鱼龙混杂。
     如果我对以前文化中心的回忆是“还不错”,那,大头对文化中心的回忆是带点“痛楚”的。
     我以前在墙地砖厂工作过两年,大头就是在那里认识的。
     微胖,大眼,大鼻,大嘴,大脸,使人一眼就感到这人头大,头大了就使本不高的身材显得更矮了,十分喜感。大头不修边幅,胡子拉碴,且还是路腮胡子,剃了寸板后许久未去再打理的冲天乱发,再加上一副金属框架的眼镜,夏天上班就是一件旧短袖衬衫一条宽松的沙滩裤,脚上一双拖鞋,这样的打扮使他更像个落魄的搞艺术的人,而不是在正正经经上班的青工。
    大头是个很传奇的人,在他身上出现过许多故事,如果可以得到他的文字许可,那将是非常火爆的文章。大头曾去南方打过工,然后被送回来了;曾因戳麻将被抓到派出所,然后安然无事地被送回家。
    此类故事多得就不列举了,这里讲的是大头在图书馆还书的故事。
    八九十年代,武侠小说大热,许多人都迷上了金庸、古龙、梁羽生的侠义小说,当时在市里租套武侠小说需书价两倍的押金,还要本人身份证压着才可以借走整套书。
     大头当时也喜欢武侠小说,经常去文化中心图书馆借着看。有次午后,大头去还书,不知是去早了,还是图书馆的老人下午请假没来。大头左等等右等等也没见图书馆的人过来,就去四面厅茶馆那坐会,事情就是在那发生的。
     当年许多无所事事的青年也混迹于文化中心,使那经常有点事情出现。大头当天憨厚的样子让几个在四面厅闲逛的痞子注意了,他们把大头拉到厕所后面敲竹杠,大头不给钱,几个痞子就抢他的书。
       那套书的押金可值不少,书丢了押金就没了,大头当时拼命护着那套书。几个痞子见抢不来,下手特重,打得大头在地上直打滚。不知是大头的护书之心感动了武侠使者,还是刚好凑巧,当时两个拿着扁担的“野搬运”如侠客般地出现在痞子面前,大吼一声“啥事体~~!!!”
     两位皮肤黝黑,腱子肉一块一块,身材健硕如加蓝护法一样的人,怒目大吼之下,几个痞子能不吓跑?
     两位侠客不出现,大头估计会在医院躺上好几天。事后,大头得知两位大侠般的野搬运是因为厕所味道太大,想在野地里“小处随便”的,然后看见了大头被打的那一幕,就路见不平一声吼啊、、、、、
     大头每次讲起这事都会感慨道:“幸亏那两个野搬运啊!” 而听大头说这故事的人中,有人轻巧地说“四面厅那么多人,怎么不敲别人竹杠,就找你啊?” 大头不说话,不知是不是气得不想说。
    “野搬运”是何市乡土方言,特指做体力活的力工。在白茆,力工被称为“挑脚担”的。各个镇上对称呼都有点小小的不同,展示了各地不同的文化习俗。
     文化中心就写到这了,而在这之前,文化中心是镇卫生院,四面厅是开刀室(手术室)。
     关于镇老卫生院,我向老妈求证过,老卫生院究竟是什么时候设的,老妈思索了会也说不上来,就说有年头了,我就是八十年代初于老卫生院出生的。
     更久之前的镇卫生院,听小鸿讲当时卫生院里的用水是专门有人从河里挑上来的;市里派下来的军医都是坐小白轮船从白茆塘过来的,其他的就知之甚少了。
午后的天空很蓝,蓝的有点忧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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