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起/展开
查看 983 回复 0

[散文] 吃完. 宝儿

[复制链接]

53

主题

0

好友

569

积分

咕噜Rank: 3Rank: 3

分享到:
发表于 2017-5-23 04:38 |显示全部楼层

   吃完宝儿家的孩子慢慢的长大,人家的孩子都去上学了,可他家吃饱也成问题,只不过一个老二杏花比较聪明,读了几年书。每一年麦儿泛黄时,宝儿家没有粮食了,宝儿砍柴的一些小钱,都落到吃完宝儿与队长龚和尚的胃肠,也照顾了孟志亮的小酒馆。酒醉非醉,又听到了四个孩子的哭喊,及徐小妹与宝儿对打反抗的声音,那么的凄惨,宝儿把一个个孩子绑在树桩,还是那一根破皮带,抽打着四个孩子的皮肉,劈劈啪啪的响,又听到了徐小妹发病时一夜又哭笑里的凄伧。
   哪个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,吃完宝儿也疼孩子啊,只是队长龚和尚的一句戏言或就是约定,让宝儿没粮食时候要有一出戏,可宝儿哪有这个心计,打孩子是真的,往死里的打,队里总不能让他们饿着,赊粮,年年赊,年年还,永远还不清,也许那时队长龚和尚在阴暗的角落里偷笑。
   冬天西北风那个吹,屋顶的茅草在飞,土壁墙在晃,潮湿的地,一层层清香的稻草铺在地上,就是四个女孩挤得床铺,昏暗的煤油灯徐小妹把邻居家送去的破棉絮,一针线一针线缝补着四个女儿来年的新衣裳,黄豆萁的火炉噼里啪啦的响,一缭缭的烟,吃完宝儿蜷缩在门角长期咳嗽的痛苦、无语言表,期盼着明天没有西北风的撕裂,一个暖暖的太阳升起。
  
   六
   八二年,改革的春风,唤醒全国的农村,那一年的春天梅花,杏花、桃花荷花开的特别的鲜艳,我的生产队也实行了分田到户,吃完宝儿家六口人分了六亩地,大女儿梅花、二女儿杏花也到了务农年纪,别看吃完宝儿在队里那么的无赖泼皮,可有了自家的田自然积极赶劲,带领全家第一年就获得了大丰收,吃饭不成问题了,再加上他的行生砍树柴,除了吃小酒外,也有了些余钱。
   第二年,吃完宝儿抓了一头小猪饲养,让小荷花跟着我每天割青草,半年后终以把小猪养大,这一次吃完宝儿可不是宰来吃的,逢节的时候,宝儿把猪卖了。(一头猪大约五十多元)第二天凌晨,吃完宝儿带着全家上城,我们那里已经通汽车了,可他们为了省车票钱,竟然是步行的。黄昏回到家,邻居都去问长问短,城里好玩吗,买了什么东西,调侃吃完宝儿有没有到城里的大琴川饭店,皆是嘻嘻开心的笑,(大女儿是新的上装,二女儿要的一本书,三女儿新的鞋子,四女儿小荷花是一块丝绢,徐小妹一对花色发簪,宝儿自然是酒了),那一天对他们来说是最幸福的一天。
  
   七
   分田后自然不要每天到田头了,有点本事的人都出去打工了,我们一般往上海,苏州方向做建筑,自然我也随着那股洪流去了苏州打工,我才十八岁。可吃完宝儿家都是女儿,走不出去,只是少女初长成,让那些大年纪的光棍垂怜,一般同年纪不肯娶,嫌吃完宝儿与痴小妹名声不好。
   到了冬季我从苏州回家,带上一点小礼品去看望徐小妹,只见徐小妹一声常常的叹息,她说,宝儿酒鬼把最漂亮的小荷花,嫁给了外村一个大小荷花二十岁男人,脸尖嘴猴腮又如魍魉魑魅的身板,吃完宝儿贪财,上了人家得当。那时我真想揍一顿那个吃完宝儿。吃完宝儿的女儿个个是苦命,三女儿桃花不久也嫁给了无锡,也是大她个十几岁男人,那个男人我也没见过,整整三十年了,一天桃花回到家乡故土,我们难得见面我也好好的招待了她,问她过的好吗,桃花呀吧哒吧哒的泪直掉,说过一句话穷人家永远做穷人,她说,儿子三十了,娶不到老婆。
   吃完宝儿的大女儿梅花终于出嫁了,男的也大十几岁,梅花本来是个残废,也说得过去,后来梅花进了福利厂谋生,只是梅花五十多岁得了白血病去逝。说二女儿杏花是个上进的人,虽然幼时才读了几年书,加上她每天看书,也算是个有点文化的人,也在村里的电子厂上班。做媒人的一批一批如非要踏平宝儿家门槛,可她就是相不中,要自由恋爱,不、对她来说那叫自尊,一个大姑娘被吃完宝儿绑在树桩上打过,也作罢。杏花直到三十几终于把自己嫁了一个如意郎君,那时也有几样的嫁妆了,前几年碰到过杏花,看她依着打扮也一般,眼神里夹杂着丝丝的忧耶,我也没敢多问,谁叫她是个文化人呢。
   现在,吃完宝儿的外孙、外孙女,咋得没有一个能考上大学,不知什么缘故,做的工也不好是苦力,家家生活水平一般,真的值得思考。
  
   八
   养大的鸟一只只飞走了,吃完宝儿家的屋顶茅草在飞,土壁墙在晃,潮湿的地只是少了一层层清香的稻草,一个晚上土壁墙真的倒塌,村里看吃完宝儿两口子可怜,把队里废弃的竹木部卖给了他,(两百元)实质是送给宝儿家的。两个老人到老了倒是享了几年福,种的蔬菜到集市卖,子女们时常送点酒菜,还有贫困户照顾。我也经常去看他们,徐小妹总是问长问短,倒是热呼。
   可吃完宝儿真是癞蛤蟆爬不上树,晚年犯了一辈子让女儿们不能原谅的事,竟然把倒塌的土坯房卖给了原公社干部那户人家,才四百元,公社干部家要他的是一块大场地,(二零零二年苏虞张公路从宝儿家穿过,拆迁)这是吃完宝儿最大的败笔。
   队长龚和尚走了,死的时候是肝癌,没有一个人看见,因为那时候龚和尚已经成了单身孤家寡人了,儿子是人家的又不好出面帮他收尸,只好以五保户身份草草埋了。
   吃完宝儿,徐小妹也走了十几年,每当我走过他们生活的地方,或我的心房有点隐隐作痛,对这个徐小妹妈妈的怀念,只是在每年清明坟头给烧一点纸,陪徐小妹妈妈一会。吃完宝儿,痴小妹这个名号慢慢的被人家忘记,我的女儿问我吃完宝儿是谁,徐小妹是谁,我回答吃完宝儿,徐小妹实际是那个时候社会的牺牲品,当时环境下一个地方最底层的缩影,宝儿是坏,徐小妹是善良,我还能说点什么呢,那个时候又有什么办法呢……我心里默默祝愿:愿他们的后人有点出息,愿天下人公平,平等、自由、互爱与国粹文治兴邦!
  
  
请遵守常熟零距离言论规则,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

法律声明| 隐私保护| 联系我们| 关于我们| 手机版| 招聘精英| 广告投放| 注册找回账号
商业合作、广告:0512-52873733 QQ:1256191919 广告联系请点击 QQ:3603476 点击这里给我发消息 |其他咨询 QQ:2798610337 点击这里给我发消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