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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小说] 风尘角落里的望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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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9-30 12:36 |显示全部楼层
风尘角落里的望爷

   文/  黄矿斌


题记:他不说话,直直的望着你,似一股悲凉的力量直抵你内心,在你用心感受刹那间,他像看透了整个世界。
   


      去年底公司有些忙,春节回家晚了几天,就听母亲在电话里说:“你们还不早回,伯父望生,都来家里问过你几次了”。 说起伯父望生,心里便升起一股别样的情感来!
     望生是伯父的奶名,比我长大摡三十岁左右,和我同姓大名黄冷,是出了户的远房簇亲。很早前我们的祖辈们,是一起迁徙到我村里的,按辈份我应叫伯父,小时候我与他走得近,习惯上一直叫望爷。
    听村人说,清末民初时,望爷家当年可算得上大户人家,由于当年交通不发达,大多数货运都靠肩挑脚行,去武汉方向的大城市,我们村口是必经之路,他爷爷辈经营一个客栈和茶叶生意,规模最大时客房占据半条街,望爷的奶奶是一个精于打理生意的好婆娘,她细腻、泼辣、重义,客户都喜欢在他家落脚,所以他家生意一直很兴旺,积攒了不少银子,买了很多的田地。民国时期望爷的爷爷是镇上的保长,可谓大名鼎鼎,在当地红黑二道通吃,算得上十足的“好老”。


     据说望爷是有两个姐姐的,大姐和当年村里的国民党驻军一个团长好上了,在匆忙的撒军时跟着走了,一直渺无音讯,二姐在出嫁后还没生小孩就疯了死了。
    望爷年少时,衣锦富足聪明伶俐,上过几年私熟,算个读书人。只是她妈妈有点骄惯他,他七八岁时还要人哄着吃饭,出行时还骑在父亲的脖子上。
    到了望爷的爸爸一代,正巧赶上“土改”。他家况江河日下,财物“充公”、田地“分流”,只留村口的三从五间房屋给他,更重要的是他父母,被日夜 “批斗”折磨得痛不欲生,父亲没能挺过风暴,投井自尽。
    从此,他的世界天翻地覆。
    从我记事时起,望爷家就开始
衰败了。他娶过两个老婆,不久都改嫁别人,没留子嗣。望爷就和他母亲相依为命,我模糊记得望爷的母亲形态,瘦长的身体、细细的腰,一双三寸金莲的脚,一付千金小姐的模样,只是薄片般的嘴唇整天对望爷唠叨不停,走路干活慢悠悠的,整日不见出门。
    望爷在县城教过几年书,由于性格原因,听说被人给挤了下来。不过小时候倒我喜欢听他讲故事,新奇、惊醒全是他年少的经历和见解,特别是他讲的隋唐英雄传有声有味,甚至高潮部分手舞脚蹈起来,望爷兴趣高时,也会手把手教我写字,怎样握笔这般落笔,整个过程认真严谨一丝不苟!


   年青时望爷力气大,因为读过几年书,所以能写一手漂亮的毛笔小楷,平时里傍晚时分,总见他双手捧着本古版书认真地看,从村口踱来踮去,背后有人指点他,可他压根就没把人家的话放进心里。望爷说话干活都很慢,给人感觉他整个人和世界都是慢腾腾的。
     望爷还有个不好的“习惯”,对农活总不上心,也不精于算计,日子越过越穷,这个情况到他母亲去世后更为糟糕了。母亲去世时,在亲戚的主持下,卖了半间簇屋筹钱为母亲出嫔。为母守孝三年后,他就很少回家了,一会儿听说归了邻村深山里的寺庙出家为僧,一会儿又听说去了与人远方云游不回。
    关于望爷的传说不少,大都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料。
    有一故事真的是啼笑皆非,至今都在村里盛传。望爷中年时,也说不清具体是
年的端午节,望爷与一个村里人打赌,他说一顿能吃三十个拳头大小馒头外加十个茶叶蛋,如果望爷输了,他则签应上对方家做五天义务工,他要是赢了,赌资则对方免费提供。后来望爷输了,可惜只差五个馒头没能咽下,他也去答应了给对方家做义务工,呵呵,第二天人家又把他给辞了,本来他干农活就不行,这分明是在骗吃蒙喝的吧!再后来就再也没人愿与他赌了。
    大概十年左右,望爷经常不在家,家里老屋无人问津,剩余的半间簇屋也被人悄悄的占用了。
     由于没有所谓的“立业”,他尝遍冷暖,却不愿乞讨;他忍气吞声,却不贪施舍。虽然望爷后半生都在赤裸贫穷和世人嘲讽中度过,清寒的玩世中,始终内外清新,有一袭不恭的傲骨,就算到他年老了,一直不愿長期在国办敬老院吃空饷,这点就能看出。


    这几年我一直长年在外,他也难得回村里,见到望爷的机会少了。村里镇上虽然搭理他的人不多,每次回乡,我都抽空去找他看看他,问问好再塞些钱给他买点东西吃,有一次老婆还在镇上给他买了套新衣过年,只要他在家,他每年春节前后都会来找我看看。
    年少时的暴力冲突、家境波折深深地刺痛了他,年纪大了的望爷说话更慢话也更少了。他不说话,直直的望着你,似一股悲凉的力量直抵你内心,在你用心感受刹那间,他像看透了整个世界。  
    时代处境、心灵意识都不尽相同,人在风口,有些被吹倒,有人却站立。看人角色角度不同,体会的感受不同。
    前几天翻开床头一本古装版《呐喊》,无意中又见鲁讯笔端中的孔乙己,仔细端详下,类似望爷,他们同样都处人生角落里,其实,这个世界有千万个“望爷”。突然心中有一种感悟,不嘘不喘,只想写段文字说说他......
   角落里的望爷,随风随潮,飘荡在尘埃深处,在我心中是一种隐隐的心疼。

   二零一五年五月十六日于 常熟


本文故事为常熟雅艺轩装饰总经理亲身经历并并撰写
配图只为意境 图片不是原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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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9-30 12:40 |显示全部楼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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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9-30 13:31 |显示全部楼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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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9-30 14:42 |显示全部楼层
很生动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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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10-1 15:15 |显示全部楼层
legend_tx 发表于 2017-9-30 14:42
很生动!! ...

感谢抽空阅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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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10-4 14:52 来自于手机 |显示全部楼层
文笔有鲁迅的感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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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10-5 08:14 来自于手机 |显示全部楼层
这不是另一个老年闰土吗,时代变迁,闰土不断演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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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10-5 08:14 来自于手机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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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10-5 08:15 来自于手机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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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10-6 12:12 来自于手机 |显示全部楼层
人生不过寥寥,心中无我方自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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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10-6 12:14 来自于手机 |显示全部楼层
人生寥寥,心中无我方自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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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10-7 08:12 来自于手机 |显示全部楼层
人很善良,从望族到独孤,颠簸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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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10-7 15:33 |显示全部楼层
csaaaa 发表于 2017-10-7 08:12
人很善良,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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